莫清晨哼着走调的歌，手里攥着一把香蕉，灵长类动物区的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。清晨六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笼舍的网格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\"豆豆！小懒虫，起床啦！\"她蹲在一个矮小的铁笼前，轻轻敲了敲铁丝网。

角落里的一团毛茸茸的棕色物体动了动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。黑溜溜的眼睛在看到莫清晨的瞬间亮了起来，小猩猩几乎是飞扑到笼门前，细长的手指迫不及待地伸出网格。

\"饿了吧？\"莫清晨剥开一根香蕉，小心地递进去，\"昨天你可是把饲养员小哥折腾得够呛，听说你把整个笼舍都重新\'装饰\'了一遍？\"

豆豆三口两口吞下香蕉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，然后突然转身奔向笼舍角落，拖来一块皱巴巴的布——那是莫清晨上个月送给它的小毯子。小猩猩献宝似的把毯子从网格缝隙塞出来，上面沾满了香蕉泥和某种可疑的绿色污渍。

\"噢，豆豆...\"莫清晨捏着鼻子接过这份\"礼物\"，\"这可真是...太贴心了。\"她忍不住揉了揉小猩猩的脑袋，后者得意地手舞足蹈，在笼子里翻起了跟头。

这是莫清晨在动物园工作的第三年。从兽医助理到灵长类动物区负责人，她靠的不是学历——她那勉强及格的大学成绩单根本拿不出手——而是动物们对她莫名其妙的亲近感。园长常说，莫清晨身上有种\"动物园味\"，能让最暴躁的狒狒安静下来。

\"莫姐！\"年轻的饲养员小张气喘吁吁地跑来，\"园长召集所有人开会，说是有紧急情况。\"

会议室里，电视上正在播放天气预报，画面不时被静电干扰打断。

\"...紫色风暴预警...预计未来72小时内将有罕见强对流天气...建议市民...\"

园长的脸色比天气预报还阴沉：\"市**刚通知，今天提前闭园。所有员工分成两组，一组负责疏散游客，一组检查所有笼舍的加固情况。莫清晨，你负责灵长类区的最终检查。\"

\"紫色风暴？\"莫清晨小声嘀咕，\"听起来像是某种鸡尾酒名字。\"

\"严肃点！\"园长瞪了她一眼，\"上周太平洋对岸的动物园就因为闪电风暴死了三只长颈鹿。我不想我们的动物冒任何风险。\"

会议结束后，莫清晨花了整整两小时检查每一个锁扣、每一根栅栏。当她终于脱下工作服时，天空已经阴沉得像是傍晚。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，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金属味。

\"要变天了啊...\"她抬头看了看诡异的紫灰色云层，决定绕道去趟超市。冰箱里只剩半罐老干妈和两包快过期的方便面，这可不是应对恶劣天气的理想储备。

莫清晨没想到的是，超市里已经乱成一团。收银台前排起长队，人们的购物车里堆满了瓶装水和方便食品。她刚推着购物车挤进食品区，整个超市的灯光突然闪烁几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
\"电力故障，请顾客保持冷静...\"超市广播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就沉默了。

窗外，一道刺眼的紫色闪电划破天际，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。货架上的商品哗啦啦地震落一地，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。

莫清晨的心脏狂跳，但奇怪的是，她并不感到恐慌，反而异常清醒。多年的动物园工作让她学会了在动物恐慌时保持冷静。她摸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，迅速在脑海中重新规划购物清单：高热量、耐储存、体积小...

批发市场！她突然想到。离这里三个街区有个食品批发市场，那里的店主们有备用发电机，而且大多数惊慌的市民会涌向超市而非批发市场。

莫清晨丢下半空的购物车，逆着人流挤向出口。外面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：天空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，闪电像蛛网般在云层中蔓延。街道上的汽车警报声响成一片，几个交通信号灯垂下来，危险地摇晃着。

批发市场果然比超市清静许多。莫清晨径直走向熟悉的干货批发摊位。

\"老刘，给我十箱军用罐头，各种口味混装。\"她掏出钱包，\"再要五箱压缩饼干，二十桶5升装矿泉水。\"

批发商老刘挑了挑眉毛：\"小莫啊，你这是要开救灾指挥部？\"

\"直觉告诉我这次风暴不简单。\"莫清晨数着钞票，\"再加两箱复合维生素和一套基础急救包。\"

老刘一边搬货一边摇头：\"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大惊小怪。去年台风不也说得吓死人，结果连我阳台上的花盆都没吹倒。\"

莫清晨没有反驳，但她注意到市场角落里，几个看起来像餐厅采购的人也在大量囤货。其中一人正低声打电话：\"...对，所有能储存的...不，现金交易，不要刷卡...\"

装车时，一道特别亮的闪电击中附近某处，整个市场的备用灯光剧烈闪烁。莫清晨的胳膊上汗毛直竖，不是出于恐惧，而是一种奇怪的、几乎像是期待的感觉。

\"一共2860元。\"老刘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莫清晨递过全部现金——那是她刚领到的工资和准备交房租的钱。老刘找零时，她又顺手拿了几包水果干和两大罐蜂蜜。

\"就当投资未来了。\"她自言自语着发动了她那辆二手小货车。后视镜里，批发市场的灯光在越来越密集的闪电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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