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臣颤抖的手指终于撕开了包裹的密封条。

当包裹完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里面渗出。

那是一个透明的医疗容器，而里面居然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儿胚胎，浸泡在冰冷的保存液中。

旁边附着一张医院的说明单。

【虞念笙女士，妊娠12周，自愿终止妊娠。】

上面的日期赫然是他们争吵后的第三天。

顾晏臣他的瞳孔骤缩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
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，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，手中的纸张几乎被他捏碎。

“这是、这是什么……”

下一秒，包裹里掉出来一封信。

【我曾以为爱是永恒的，后来才明白，人心会变。我们的孩子还给你，不必找我，我们到此为止。——虞念笙】

孩子……他和虞念笙的孩子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……

而他，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纪语凝凑过来，好奇地伸手想要拿过那张纸。

顾晏臣猛地回过神来，一把推开她，让她差点摔倒。

“三个月……她那时候怀着我的孩子？”他喉结滚了滚，干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

纪语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她慌忙去抢那张纸：“晏臣你别信这个！肯定是虞念笙伪造的，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！”

“啪”的一声，顾晏臣挥开她的手，力道之大让纪语凝踉跄着后退几步，手腕上立刻红了一片。

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怒，眼底翻涌的厌恶像冰水，浇得纪语凝浑身发冷。

“伪造？”顾晏臣捡起那张手术同意书，虞念笙签名处的字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
“她住院那天给我打了六个电话，我在你身边；她做手术的前一晚，我在你的婚礼上牵走你；她拿着假结婚证去民政局那天，我正忙着给你准备别墅……”

每说一句，他的声音就沉下去几分，到最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疯了似的钻进脑海。

她日渐苍白的脸、总是避开他的眼神、流产后虚弱得扶不住楼梯扶手的样子……

原来不是她矫情易怒，是他亲手把她逼到了绝境。

“别过来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，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厌恶和愤怒。
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怀孕了？是不是？！”

纪语凝被他的反应吓到了，脸色苍白地摇头：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晏臣，你怎么了？”

顾晏臣没有理会她的辩解，他的脑海里闪过虞念笙苍白的脸色、她独自去医院的身影、她冷淡的眼神……
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
他掏出手机，疯狂地拨打虞念笙的电话，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。

【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】

他颤抖着打开微信，发现消息旁边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
他居然被拉黑了。

所有的联系方式，全部被切断。

“不、不会的……她不会不理我……”

顾晏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，他转身冲向停车场，完全不顾纪语凝在身后的哭喊。

“晏臣！你要去哪里？我们才刚领完证啊！”

他跳上车，一脚油门踩到底，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
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，他的脑海中却全是虞念笙的影子。

她笑着叫他“晏臣”的样子，她流泪质问他的样子，她最后平静得可怕的眼神……

他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，却没想到

“笙笙，等等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。

机场的广播声在耳边响起，顾晏臣冲进航站楼，疯狂地搜寻着国际航班的信息。

当他终于找到虞念笙的航班时，巨大的电子屏上显示着“已起飞”三个冰冷的字。

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落地窗前，恰好看到一架飞机划过天际，逐渐消失在云层中。

那一刻，顾晏臣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缓缓跪倒在地。

他的眼前浮现出虞念笙最后发给他的消息：“我为你准备了礼物，记得查收。”

原来那不是告别，而是审判。

他亲手毁掉了他们的婚姻，他们的孩子，还有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。

机场的嘈杂声渐渐远去，顾晏臣的世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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